2014年7月28日星期一

第一次喝茶记

昨天上午9:00 我在家修改毕业论文,突然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,他自称是贵州电视台5频道的制片人,让我马上过去面试。

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,因为在我的印象中,并没有给贵州电视台5频道投过简历,但他坚持说我投过简历(昨晚我还在推特上说“乱投简历的坏处:今早有一制片人给我打电话,让我去面试。我印象中没有给他所在的频道(5频道)投过简历,但他说我投过”)。

我当时回答他:我今天有事,他说那明早见面吧,到时我会打电话给你。 今天上午8:20,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,让我9:00之前到民族大酒店1006房间,我九点整赶到民族大酒店,一进门,看见两个男子,其中一个年纪在50岁左右,他自我介绍就是给我打电话的陈先生,一位30多岁,他说他是文先生。

一开始他们问我喜不喜欢电视行业,我说喜欢。接着问了我的实习经历,我说从3月份开始实习,直到现在,基本能够独立制作新闻。

突然他们拿出了他们的侦查证件,说道“我们也不跟你绕弯子了,我们是国安的,你在网上有些敏感言论,你想想,给我们说下”。我有点惊讶,上次和贵阳的几个推友吃饭时还设想:万一哪天被喝茶了,一定要去喜来登贵航酒店喝而且还要求吃自助餐,没想到这次是在民族大酒店,还是被以面试的名义叫来的,这就是钓鱼?他们给我泡了一杯茶,让我不要紧张,慢慢说,他们说“看了你的学校档案和家庭背景,你以前在(贵阳)一中成绩不错,表现也很好,没有什么污点,你父亲还和我们是一个(政法)系统的,你回忆一下你参加过什么活动?在网上说过什么话?”

我说“2008年12月刘晓波先生起草的08宪章公布两周后,我在天益网上看到了文本后,觉得比较符合我的想法,虽然不是它提出的每一条观点我都认可,给征集签名的邮箱发过我的签名,但后来邮箱显示签名邮件发送失败,我也没有再发送”。

他们问“你为什么要签?你知不知道刘晓波是什么人?08宪章是什么?”我回答“我觉得08宪章写得不错,比较符合我的想法,签08宪章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我觉得很棒的人比如:张思之律师 沙叶新作家等人都签了。

刘晓波是我国第一代的文艺学博士,89学潮期间别人都赶着出国,他却从国外回来,而且20年来一直坚持在国内,他和他妻子刘霞的感情我也觉得感动。”

他们说“08宪章只代表一小部分人的想法,的确有部分知名知识分子签署,但是大多数没有签,而且签名的大多数是多次坐过牢的,共产党不可能冤枉多次吧,看来你比较关心社会,这种心态是好的,比那些一天没事在街上强人的混混好得多,但是你阅历有限,毕竟是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,认识方向容易出现偏差,今天我们叫你来主要是给你提个醒,对你的人生会有好处的。

今天的谈话之所以在这点,我们没有告诉你的父母和学校以及你实习的单位。你想哈,还有别的言论没?”我说:“可能前段时间在网上看达赖喇嘛和推特网友的对话吧。”你觉得“达赖喇嘛是什么人?”我回答“藏传佛教的精神领袖啊,我虽然是基督徒,但是我觉得他讲的许多话很对的,也很喜欢他”他问道“你知道他分裂国家不?当年他是怎么出逃的”我说“这个我不知道,我觉得他的话说得好,能够改变我的内心,不要过度追求物质”。“你的这些消息从哪里来的?”我回答“从纽约时报看的,有些网站比如BBC中文网虽然被屏蔽,但是他们的英文网站是能打开的”“那打不开的网站,你又是怎么上的”“同学送的VPN”。

总共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谈话,双方态度都比较温和,我没有与他们争论,虽然对他们的观点,我有我的看法,到11点谈话结束,他们让我签了一个被告知书,写下了我的姓名、身份证号、家庭住址。我的常用联系方式、年龄、性别,上面有一句话我的印象很深,“此次谈话的内容不能外泄,否则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。”

无论我的未来如何,我选择把这次喝茶经历写下来,算是我的一个人生经历。临走之前,他们说如果你把我们两个当做朋友,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聊。等你从学校回来,我们也可能会向你了解一些信息,至于什么信息,我不知道。

总之:据说我的喝茶原因是我在网络上有敏感言论,喝茶的目的是我的路开始走偏了,怕我被别人利用,因为我还年轻,判断能力差,给我指条明路。他们善意的提醒我一下,治病救人。我选择把整个喝茶的谈话过程写下来,消除我内心的恐惧,谢谢看到此文的朋友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0年写于贵州贵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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